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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企业管理的关系
作者：代国龙
大概在四年前，公司组织了一次集体培训，地点是在北京大学，培训课程叫“中国企业经理人管理实务课程培训”。授课的老师还都是颇有些名气的，记得有营销方面的专家叫韩庆祥，有企业战略管理方面的专家叫薛旭，还有人力资源管理方面的专家叫时勘，等等。课程采取的是讲座的方式，一门课大概一到两天的时间，围绕一个主题来展开，虽然不是很成系统，但一路听下来，感觉收获还是挺大的。
当时的主办方为了丰富课程的内容，在主课之外，还安排了几堂所谓的增值课，就是在主课结束的晚上，安排一两个小时的专家讲座。我还记得当时请了人民大学的社会学家周孝正，就中国社会转型期的社会问题进行了一堂讲座，还请了北京大学的雷原，就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企业管理进行了一堂讲座。
这次集中培训已经过去四年多的时间了，当时的大部分课程内容也都已经淡忘了，但至今仍让我记忆犹新的一堂课，就是雷原老师讲的关于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企业管理的那堂讲座。
雷原老师的讲座虽然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但是当时却让我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于我这样一个主修经济管理的本科毕业生来说，突然听到了一种完全迥异的管理思路，可以说是一种震撼。
首先雷原老师解释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直被官方所倡导的“仁”的含义。“仁”字从拆字的角度看，由“二”和“人”组成，顾名思义，“仁”字的要义即是两个人的关系。个体应该如何实现“仁”呢？最基础的行为规范就是“孝”，即指对待父母的行为方式；其次是“悌”，即对兄长的行为方式；再次是“慈”，即对待子女的行为方式；还有就是“信”，即对朋友的行为方式；最后就是“忠”，即对待君王或领导的行为方式。从远近难易的角度看，个体践行“仁”，是一个由近及远、由易及难的过程。
对现代企业管理者来说，明白了“仁”的含义，在甄选人才的时候，就更容易把握住个体最本质和最核心的要素，从而为企业选择正确的人。比如企业需要对企业忠诚的人，则最根本的方式是考察候选人是否能够做到“孝”和“悌”。正如《论语》中有子说的，“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接下来雷原老师对个体如何践行“仁”划分了几个阶段，第一是“恕”的阶段，即孔子提出的“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第二是“忠”的阶段，即孔子提出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或者叫“己所欲，施于人”。第三是“和而不同”的阶段，即所谓的求同存异，互相包容，和谐共处的阶段。第四是“以直报怨”的阶段，即用个体的正直对待别人的宿怨。
对现代企业管理者来说，了解了个体践行“仁”的几个阶段，就更加有利于建立和谐的企业文化，构建和谐的人际关系，最终提高整个队伍的工作效率。比如管理者在规范员工行为的时候，应该遵循循序渐进的道理，要从基础开始，打好了基础，再一步一步提高标准，直到达到卓越。不能好高骛远，就如孔子说的，“欲速，则不达”。
之后，雷原老师又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即老子所谓的“常道”）进行了详细的解析，他把中国的“道”分为七个“具体的道”（即老子所谓的“非常道”），分别是“仁道”、“易道”、“渐道”、“相生相克之道”、“谦道”、“无为之道”和“中庸之道”。随之又对着七个“具体的道”进行了概括性的解释。
对现代企业管理者来说，掌握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七个“具体的道”，在处理企业遇到的经营和管理问题时，就能够更加得心应手。比如在处理日常的小问题时，一定要有防微杜渐的意识，就如《易经》中坤卦初六的爻辞，“履霜坚冰至”，也就是提醒管理者在看到一些小的征兆的时候，一定要对未来的变化有清晰的认识，并采取积极的应对措施。
听完雷原老师的讲座，让我对中国传统文化一下子产生了一种狂热式的热衷。我开始购买一些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书籍，包括《易经》、《论语》、《老子》、《孟子》、《庄子》、《荀子》、《韩非子》、《孙子兵法》。说实话，如果此前没有听到雷原老师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系统归纳，我就是花一辈子来研读这些书籍，可能都不会有太多的收获。因为这些书籍都是包罗万象的，都是非常博大的，而且在学术界都存在很多不同的理解和认识。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陷入某一思想不能自拔。而听了雷原老师的讲座之后，我再研读这些书籍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总的思路，既不会误入歧途，也不会走冤枉路。
我把雷原老师当时那堂讲座的精华内容做了简要的记录，回家之后进行了详细的整理，然后还到互联网上拼命的收集雷原老师的信息和有关课程的内容。不过很可惜，网上的资源有限。于是当时的课堂笔记就成了我研究中国文化的一把钥匙。
当然了，由于时间有限，以及自我知识积累有限，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知还仅仅停留在“入门”阶段，离“登堂”和“入室”阶段还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即使只是处于这样一个阶段，我也开始了解到中国传统文化对现代企业管理的影响是深刻和巨大的。对于中国文化背景下的现代企业管理，我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在境界上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我还是想大胆的提出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并谈谈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企业管理的一些看法。
按照我的理解，从文化发展的角度看，中国的历史可以大体上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中华文明起源至西周结束的时期，第二个阶段是东周开始后的春秋战国至西汉汉武帝当政的时期，第三个阶段是从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至清朝灭亡的时期。
在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第一阶段，由于社会经济发展的落后，中华社会的文化核心是以血亲和氏族关系为基础发展起来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者说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的关系主要是靠血亲关系和氏族关系来规范和约束的，这一时期产生了“上帝（即天）”、“孝”和“礼”的思想。
到了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第二阶段，由于外族的入侵，西周开始东迁，进入东周时期，传统的以血亲和氏族关系为基础的奴隶制社会制度开始逐渐向封建制社会制度过渡，中国社会开始进入了一个文化蓬勃发展的鼎盛时期，也就是春秋战国时期。在这个阶段，中国的文化是百家争鸣的，在治国方略上，有儒家、墨家、道家、法家，在具体国策和生活方面，还有兵家、纵横家、阴阳家等。
正如雷原老师所说的，其实中华民族乃至全人类的重要的思想成果，都产生于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第二阶段。现代西方管理的很多理论，都可以在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第二阶段找到根源。
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第三阶段，成了儒家思想一家独大的局面。这一阶段，虽然儒家文化获得了极大的发展，但是与之同时代的一些思想，逐渐被官方所摒弃，成了旁门左道，或是误国误民之术。客观的说，这其实是一种遗憾。但是，恰恰由于儒家文化在中国施行了两千多年，因此对中华民族的影响是无比巨大的。也可以说，儒家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现代人想要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必修课就是儒家的经典典籍，比如《论语》、《大学》、《中庸》、《孟子》。
厘清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三个发展阶段，接下来我就谈谈中国传统文化对于现代企业管理有哪些作用与影响。
一、中国传统文化可以给现代企业管理者提供很好的企业管理之“道”，但往往提供不了可以直接运用于日常管理的企业管理之“术”。
中国传统文化提倡个体的修身，其实也就是提倡个体的悟性。因此，中国传统文化告诉现代人的大多是道理，而不是具体做法。因为懂得了道理，遇到具体的事情就都能应付自如。如果仅仅告诉你某一件事情如何做，一方面限制了你的个人创造力，另一方面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很可能你学会了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但遇到下一个事情时，可能具体环境变化了，你就不会处理了，那岂不是很悲哀吗？
所以孔子教育学生，如果不能举一反三，孔子就不教了。因为这样的学生悟性不够，很难有大的作为。换句话说，人和人是有差别的，有些人适合当管理者，有些人就不适合当管理者，因为管理这个东西既是可以学会的，又是学不会的。怎么讲呢？一些基本的道理，谁都可以学会，学会之后都可以去应付一些简单的事情。但一些更高层面的道理，则是学不会的，要靠个人的悟性。你悟到了，你就学会了，你没有悟到，你就没有学会。这个东西是别人帮不了也教不会的。
纵观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历史，一直都在寻求治国的大道。中国人解决问题一直都是大而化之的，很少会局限于某一个具体的问题。比如三国时期诸葛亮未出山时，就在隆中谋定了三分天下的格局。如果他仅仅把自己的目标锁定在如何让刘备度过暂时的危机，恐怕中国的历史将会被改写。
因此，概括的说，中国传统文化更多的强调的是“道”，而不是“术”。因此想要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寻找管理现代企业的操作手册，往往不可得。
但是，对现代企业而言，最重要的恰恰是“道”，而非“术”。可惜很多企业都本末倒置，认为中国的现代企业不缺“道”，而最缺的是“术”，因此不遗余力的将西方企业的管理制度和操作手册照搬过来。最终的管理实践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水土不服，就是南辕北辙，根本解决不了中国现代企业面临的问题。
其实，管理企业，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道”弄清楚，“道”清楚了以后，遇到各种问题，只要按照“道”的原则去灵活处理即可收到很好的效果。
西方管理学最早是从“术”起步的，科学管理之父泰勒一生的贡献都以“术”的形式体现。但随着管理的发展，“术”逐渐被边缘化，取而代之的则是“道”，比如迈克尔波特的“竞争战略”，哈默的学习型组织理论，研究的都是企业管理之“道”，而非“术”。
二、现代企业管理者必须着眼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全貌，才能够收获到管理企业的法宝。
现在很多人有一种错误的认识，就是把儒家文化当成中国传统文化的全部。其实，儒家文化只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部分而已，不能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全部，因此要想学习中国文化，必须全面介入。
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仁”，是“中庸”，强调“修身”，追求“齐家治国平天下”。用儒家思想指导企业管理，不能过分强调结果，而应该关注过程。但在企业初创阶段，生存是第一位的，因此对结果应该更加关注，而不能过分关注过程。这个时候，企业应该借鉴法家的思想来管理企业，即赏罚严明，严格约束，通过直接回报激励员工行为。还有，对于一些劳动密集型的生产企业，法家思想对企业管理而言也更加有效。
由此可知，儒家文化并不适合于任何企业，也不适合于企业发展的任何阶段，要用《易经》的变易思想看待儒家思想的作用。对于儒家思想解决不了的管理问题，可以从道家、墨家、法家的思想里面去寻找方法，往往有所收获。
现代企业管理者学习中国传统文化，要学会融会贯通，不能只执着于一家之言，要兼容并包，从各种思想中汲取养分，方能有所得。比如在选拔和培养人才时，可以借鉴儒家的观点，在管理人的时候，可以借鉴法家的管理，在处理矛盾的时候，可以借鉴道家的观点，等等。
三、要重视中国传统文化的实质，而不能仅仅追求中国传统文化的外壳。
有些现代企业管理者把中国传统文化搞得形式化，不仅取得不了好的效果，反而让人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比如风水文化，本来强调的人与环境的和谐共处，但有些一知半解的人，把风水的概念公式化，比如鱼缸、绿植必须要放置在某某方位，大门必须要朝向某某方向，等等，其实都是错误的。
中国传统文化经典《易经》的核心思想就是变易，也就是说一切都是随着客观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由此观之，一切公式化的东西都不符合这个根本原则，因此都是片面甚至是错误的。
还有一些偏好中国传统文化的企业管理者，其实都是叶公好龙。他们平日里言必称尧舜孔孟，但对待员工时，则斤斤计较，恨不得一分钱都不舍得为员工花；对待顾客时，以次充好，以假乱真。这些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孔子说过，“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一些把中国传统文化当作噱头的企业管理者，结局往往是可悲的。
中华民族有五年多年的历史，中国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一些承载了中国传统文化精华的经典的文化典籍流传了几千年，其中的道理也被践行了几千年。正如雷原老师说的，这些经历过几千年检验的理论，比起那些仅仅经历过一百年或者几十年检验的理论，毫无疑问是更加可信的。因此，现代企业管理者们必须要从这些被践行了几千年的道理中汲取养分，来指导企业管理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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